2026 攝影上桌 PHOTOGO TAIPEI |參展藝術家 訪談 5|周芳伃 張懿文

整理|一影像
藝術家 周芳伃
Q:可以請你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我是一位藝術家,也是一名接案平面設計師。從 2012 年開始,我就一直以攝影作為主要的創作媒介。
我的創作大多是從自己的生活經驗出發,很自然地圍繞著女性的存在與生命經驗展開。像是家庭空間、姊妹關係,或那些我熟悉的人與環境,都是長期關注的題材。喜歡從日常中那些看似平凡、卻很微小的瞬間開始觀察,透過攝影去理解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結。
在創作方法上,較偏向現象學觀看方式,希望不急著下結論,而是透過影像去感受和梳理那些曖昧、幽默,或是不容易被言語表達的情緒與交流。我一直相信,很多重要的經驗其實都藏在日常生活裡,而攝影對我來說,就是一種重新觀看自己、觀看他人,也重新理解彼此關係的方式。
Q:可以請你談談你的作品嗎?
我的作品是從我跟姊姊的關係開始的。我們一起長大,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十年,雖然很親近,卻也一直存在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直到三十歲,我們都還睡在同一張床。在這樣的親密關係裡,我一方面想靠近對方,一方面又想保留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間,所以常常在拍攝她的時候,我都會忍不住問自己:「當我看著她的臉時,我究竟看見的是她,還是某一部分的自己?」
2021 年我搬離家裡,原本以為和姊姊的生活會慢慢走向不同的方向,但沒想到她開始有了新的興趣,喜歡跳 K-pop,也會模仿流行明星的造型。我開始拿著相機跟著她,像一個迷妹一樣,記錄她投入、瘋狂又閃閃發亮的樣子。


拍攝的過程中,也意外發現舅舅年輕當兵時收藏的一本剪貼簿,裡面貼滿了當時的美女明星。看到那本剪貼簿時,我突然感覺到一種跨越時空的連結。我開始試著在鏡頭前模仿那些昔日女明星的姿態,讓自己的身體去回應那些影像,再和姊姊模仿當代 K-pop 偶像的樣貌並置,形成不同世代之間一場有趣的對話。我也開始思考,人們對於「理想女性」的想像,其實一直都透過各種媒介被觀看、被學習,也被不斷地模仿。

對我來說,這個創作不只是記錄生活,而是重新思考「觀看」這件事情。希望它不只是誰凝視誰的單向關係,而是一種在親密關係中不斷流動、互相映照的對話。作品也慢慢從「我們」到我和姊姊之間的關係,再延伸到「我」自己的身體與身份認同。我拍攝姊姊,看到舅舅收藏的女性影像,回過頭自拍自己,這一層層觀看與被觀看的循環,也意識到,不同世代都在社會期待之下學習某些姿態、表情與反應。

最後,把這些影像並置、檔案化,不只是想留下姊姊最美的瞬間,更希望透過這些交錯的身體姿態,去尋找一種能夠游移於不同時代、規範與自我之間的自由。
Q:請問這次參與『攝影上桌』,與對話人(評審)深入對話有什麼收穫?
其實這次已經是我第三次參加「攝影上桌」了。一路參與下來,最大的收穫,不只是一次次作品本身的改變,也包含我對創作的理解,以及表達作品的能力。
第一次參加的時候,其實不太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創作講清楚。但透過和評審一對一對話,慢慢學會如何整理自己的思考,找到作品真正想討論的核心,也更知道該如何和觀眾分享自己的創作。回頭看這幾年的參與過程,可以很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創作方向,以及思考方式都一直在發展。
每次對談,評審都會根據作品的狀態提出不同的觀點。有時候是提醒我如何讓作品更聚焦,有時候則是建議我如何把不同的元素串連起來,建立更完整的脈絡。對我來說,這些建議都非常有幫助,也常常成為下一階段創作的重要方向。
透過這幾次的經驗,也越來越理解,創作其實很像一種研究的過程。除了影像本身之外,影像背後的歷史、文化背景,以及作品所延伸出的脈絡,都值得持續去挖掘和思考。而「攝影上桌」最珍貴的地方,就是評審能夠從不同的專業視角,提供具體而深入的回饋,幫助創作者看見作品還有什麼可能性,也讓我更清楚知道作品未來可以如何繼續發展。
藝術家 張懿文

Q:可以請你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張懿文,1998 年生於台中,畢業於淡江大眾傳播學系。攝影啟蒙於淡江影像藝術工坊,畢業後順理成章地成為「北漂」青年。在台北的八年歲月裡,四年留給了校園,四年獻給了工作。目前返回家鄉台中,重新尋找生活與創作的節奏。
Q:可以請你談談你的作品嗎?
今年離職之後,有了一段空閒時間可以創作。我把過去不管是規劃性拍的、還是隨意拍的照片,重新做了一次歸檔和分類。在整理的過程中,我發現這些照片彼此之間其實有關聯性,可以串聯出一段段故事脈絡。於是,我開始動手編輯《暫時性住所:2018-2026》這組作品。
這個創作的緣起,其實來自於我的一種儀式性拍攝行為。過去這幾年,每當我準備搬家、開始打包行李前,我一定會拍下當時的空間肖像,用鏡頭去封存我那個當下的生存狀態。


在作品的視覺呈現上,除了那些經過設計的影像素材,也加上了當時在那個空間裡隨手拍的照片,作為零碎的棲居證明;我也挑選當時的 Instagram 限時動態作為作品的一部分,補充空間內及空間外的生存狀態。最後加入了當時的租屋資訊,我想讓這組作品的視角不只停留在私密的自我,更能對接到當代社會集體的居住現狀。
目前這八年來我一共搬了四次家,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長期的計畫。既然是「暫時性住所」,只要我還會搬家,就會繼續拍下去。


Q:請問這次參與『攝影上桌』,與對話人(評審)深入對話有什麼收穫?
這次展出對我來說意義非凡,評審和來看展的老師們給了我很多未來的發展方向。我也趁這個機會,把我自己預計的創作規劃和他們討論,得到了非常多寶貴的回饋。這些對話促使我重新去檢視自己的作品,而過程中所得到的肯定與鼓勵,更是大大增加了我繼續在攝影這條路上創作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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