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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初心》 江振誠歸零人生 重寫『功成名就』的意義


▲《初心》劇照。


『我開始做料理到現在三十年,一直以來我只有一個目標,就是不斷往上衝。我沒有任何一刻思考要轉換跑道或做其他的事情,這個紀錄片正好是我整個生涯裡,我個人覺得最重要的兩年,因為我轉換到一個不一樣的心態,思考了我接下來的人生。

前一陣子,很多人看過這個紀錄片後,跟我說他不太像紀錄片,更像是一部電影的規格。我看完了之後,我浮現了八個字:勇敢無懼、勿忘初心。有人問我為什麼想要這麼做,很多時候我只是勇敢而已,我並沒有比其他人有天份或更有創意。勿忘初心對我來說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事,人生的每一個八年也好、十年也好,我都會重新再檢視自己,重新reset自己的狀態,這八個字對我來說很重要。』────江振誠


文/王姿佩


7月29日紀錄片《初心》舉辦了媒體試映會,江振誠映後出席發表了以上的談話。100分鐘的影片紀錄江振誠過去30年來的縮影,紀錄他的人生哲學、淬鍊與沉澱,影片拍攝的規格與剪輯有如同劇情電影般的結構完整及流暢,亦具備紀錄片迷人之處,保有一種最貼近的方式,紀錄下真實的現場,是一部出乎意料好看的紀錄片。


江振誠在新加坡的知名餐廳向員工宣布餐廳將要歇業,成為故事的開端及提問。這位身為世界50大、米其林二星主廚,為何突然放棄這些得來不易的榮耀?連最親近的工作團隊,都難以理解的決定,為何江振誠卻可以堅定且灑脫的告別,片中以各種面向描繪可能的原因,讓觀眾慢慢的思考。片中描寫他追求完美的個人特質、對於世代接軌的感慨、思念台灣家鄉的情懷,都令觀看者對他有更深的理解,他不再是一位我們想像中特別遙遠的知名人物,我們藉此貼近、觸碰了他的人生,並隨著他一同反思社會上對於功成名就的迷戀,並且重新定義在世俗眼光標準下「完美人生」的意義。


▲《初心》劇照。江振誠在士林夜市。


導演黃程瀚形容江振誠:『我一開始覺得他是「平行上流世界的功利者」。那些美食主義,對我來說都是自命不凡且多餘的菁英心態。但在與他長聊過後,我發現他和一般市井小民沒什麼兩樣,甚至為人更體貼周全、真誠而務實。』我們在片中確實看見了這樣的他,在世界名人的光環底下,似乎活在巷弄街區裡的生命狀態讓他更為自在。

「我要一個生麵、海鮮粥不要粥」在新加坡的小吃店裡,江振誠這樣點餐。在台灣的士林夜市,他帶著大腸包小腸邊走邊吃。他該理髮的時候,去的是一家傳統的理髮廳,找固定的阿姨把頭髮理到最短,生活其實可以過得很簡單。但是轉到他的米其林餐廳裡頭,他不放過任何細微之處,要求嚴謹到嚴苛的地步:桌子跟牆壁一定要有兩指寬的距離、椅子要拉出45度角,一張桌巾不曉得要燙過幾次。他執著於細節、味道,堅持打造最完美的餐廳,希望「這一切都是對的」。擁有一家米其林星級餐廳,一切都不太簡單,生命圍繞著一家餐廳打轉,他就像擁有強迫症。

▲《初心》劇照。江振誠與母親一起下廚。


整部片以江振誠的八角哲學為整體的結構篇章,八個元素也像是他的人生寫照。

「獨特(Unique)、純粹(Pure)、質(Texture)、憶(Memory)、鹽(Salt)、南法(South)、工藝(Artisan)、風土(Terroir),是Restaurant André最重要的八個元素,是Restaurant André所有創作的骨幹。從一道菜到餐廳的整體理念,八角哲學是我們激發創意與管理創作流程的方法,也是我們奉行的原則。」─── 江振誠

導演黃程瀚說:「我理解每個字詞對他來說,既個人、又代表了他主廚生涯的一個部份。因此,從我最初的第一個鏡頭,我就很確定整部影片會分成八個章節。剪輯過程中,當我們試著架構所有素材,發現最後八個章節竟自然而然匯聚一起…」


經歷了眾人眼中的「高端」人生,江振誠決定從新加坡回台灣,看完這部片,大概能意識到,這個決定對他而言,可能沒我們想的難。遇到有人問他,台灣的環境不好,為何回來,他回答,如果只想著台灣沒有好環境,不肯回來努力,那環境就不可能改變啊。這番話讓人深受感動,畢竟,台灣沒有的環境太多了,不只餐飲,甚至藝術、文化、體育、音樂,在在都沒有理想的環境,如果不開始努力,未來仍會什麼都沒有吧。返回了離開30年的家鄉,江振誠覺得台灣的夜市趣味,不一定輸給星級美食,他在台灣看到更多自己的價值。

▲《初心》劇照。江振誠告別在新加坡的餐廳。


在廚房裡的江振誠,有時似乎忽略了鏡頭,他的樣子就是近乎苛求。而難相處的主廚仍吸引了追隨者,每一個人來到這個團隊,都有自己的能耐及追求。餐廳各方面經營都很成功,有人仍想著,摘下米其林三星的日子不遠了吧,但現在,主廚要走了.......如果說江振誠是團隊中的最強大的骨幹支架,那麼他的團隊則是賣力地長花長肉豐富著所有吧。


江振誠的廚房很安靜沈穩,而其中最具聲響的影像,我想是身為江振誠命運共同體的潘(Pam),身兼妻子與餐廳總經理,當餐廳結束的時候,她的傷心似乎超越了所有人。到最後,在我腦子裡縈繞不去的,遂變成了這位篇幅不算太多但卻非常重要的女性。《初心》是一部好看的紀錄片,看完讓人精神飽滿,像我們走進餐廳,享用廚師精心製作的菜餚,充滿驚艷又滿足的感受。而片中有許多點到為止的線索、說不清楚的人生課題,也像一道道佳餚,留給觀眾細細品嚐,並嚮往其中的美好廚房。


紀錄片《初心》8月21日全台上映

江振誠自己所下的結語「勇敢無懼、勿忘初心」,或許能獻給在人生路上迷惘的所有人,推薦大家。


・導演 黃程瀚Josiah Ng

執導超過50部廣播與網路影片,並於2016年獲得廣告名人堂新銳大獎(the Rising Star at Hall of Fame 2016,新加坡廣告學院)、義安公司金牌獎(Ngee Ann Kongsi Gold Medal)、國泰電影獎(Cathay film prize)、邵氏基金會金牌獎(Shaw Foundation Gold Medal)等。


《初心》是黃程瀚最近期的作品,期望透過江振誠這位決定放棄米其林二星榮耀的台籍主廚,探索多數人對所謂「功成名就」的執念。



・製作人 郭敬奕Caleb Quek

剪接師出身。2014年,郭敬奕共同創辦Amok Pte Ltd,擔任後製導演。郭敬奕與電影公司Blue3 Asia合作拍攝短片《15 Shorts》,在各方聯繫與促使故事落實等工作上扮演要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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