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監控者|伊山.貝哈達 Hicham Berrada

已更新:6月 22

2020年龐畢度馬歇爾杜象獎入圍者專訪

文/黃迦


Hicham Berrada, Masse et Martyr, Photo Catherine Brossais - CDVO (13)_250x100x100cm

Masse et Martyr, 2017

250x100x100cm

Bronze, eau, électricité

Photo Catherine Brossais

© ADAGP Hicham Berrada


伊山.貝哈達(Hicham Berrada)1986年生於摩洛哥的法國藝術家,住在法國北部。他的作品結合了直覺與知識,科學與詩歌。他創作的指導原則在於讓現象自行出現而非由作者代表它們。為此,他使用科學實驗方法來創造出化學物理變化。 「我試圖控制自然現象,就像畫家使用顏料和畫筆創作一樣。我的畫筆和顏料是溫度、磁性或光線等參數。」


2020年台北雙年展,伊山受到策展人馬汀 · 圭納(Martin Guinard-Terrin)的邀請,來台展出作品《預兆》,同年他也以該作品入圍巴黎龐畢度當代藝術館馬歇爾杜象獎。在採訪中,他將與我們分享他一路在藝術上學習的歷程,以及對世界和創作的深度思考。


Presage1

Hicham Berrada

Présage. 2020

Video installation, 10 mins 11 secs

Installation view: Taipei Biennial 2020, You and I Don’t Live on the

Same Planet, Taipei Fine Arts Museum.


【訪談】


迦:請問你會怎麼定義你的創作?


伊:我將我的創作方法定義為能量的監控者。就像畫家用顏料和畫筆進行創作一樣,我通過調節溫度、光線、濕度或磁力等不同因素進行創作,以揭示物理、化學或生物現象。


迦:請問你是如何獲得靈感的? 請問你曾受到哪些藝術作品影響?


伊:我的主要靈感來源是對於物理元素及其變化的觀察。 為了觸發這些物理變化,我從不同的科學學科(例如形態建成)以及技術學科(例如治金術或園藝)中汲取靈感。影響我最多的藝術派別,是以啟動觸發自然現象為創作核心的藝術家,例如 James Turrell 的 Skyspaces以自然光為創作素材,或 Walter de Maria 的作品The Lightning field,旨在在暴風雨期間觸發閃電的發生。


迦:剛進入巴黎美院時,請問你做什麼樣的創作?在往後時間,請問你是如何發展出這種奠基於化學實驗的創作方法?能否介紹一下你的作品 《預兆》作品?


伊:在巴黎美院時,我主要跟隨讓-呂克·維爾茅斯 (Jean-Luc Vilmouth) 這位藝術家學習。當時他大力鼓勵學生去發展表演藝術,正是在這個背景下,我開始著手我的表演《預兆》。這件作品旨在通過化學效應,在給定的時間裡,在瓶中創造出化學景觀。逐步地,我發明出不同的化學配方,用來創造不同類型的景觀。接著我使用這些化學效應來發展現場表演之外的形式,像是在魚缸中展示的錄像展演形式。


《預兆》系列作品首先是一件探索『構圖』的作品。我依據傳統風景構圖規則去構圖:中點與人體高度等高,面向地平線。尤其使我對《預兆》這件作品感興趣的地方在於,在這件作品中,我挑戰人類慣常的感知量測基準系統。例如我試圖混淆人對於物體大小的感知,將小瓶子裡的內容物呈現得猶如極其寬廣讓人能徹底融入其中的巨大空間。不管是藉由錄像,表演,或水族缸,我通常是以真實速度去呈現化學效應。看到這種無生命的物質像植物一樣生長或像動物一樣移動,促使人們去重新思索,有機物和礦物質間的界限究竟為何。


習慣上,我們總認為礦物是一種固態物質,而非有生命的活體。我們不懂得如何去感知礦物的運動,因為它的時間性徹底大於我們的時間性。這個歷經化學變化的物質,成了承載想像力的媒介,在其中我們彷彿可看見海的深處、未見過的建築,又或者是茂密森林。這個無限的世界既超現實卻又令人備感熟悉。


Presage2

Hicham Berrada

Présage. 2020

Video installation, 10 mins 11 secs

Installation view: Taipei Biennial 2020, You and I Don’t Live on the

Same Planet, Taipei Fine Arts Museum.

Photo courtesy: Taipei Fine Arts Museum


迦:作為一名居住在法國的摩洛哥藝術家,你的生命經歷如何影響你的世界觀和你的作品?


伊:我的媽媽是法國人,爸爸是摩洛哥人。 我在摩洛哥出生,在那邊生活到十歲才來法國讀書。 我有雙重國籍,是法裔摩洛哥人。 也許這種雙重文化的生命背景,促使我對於科學,這樣一種普世的學科產生興趣,科學中的詩意超越了所謂在地特殊性和國界身份,能夠普世地觸動人們。


迦:請問對你來說,人與自然的關係是什麼?你如何看待當代的自然和生態?又是如何通過藝術來呈現觀點?


伊:一切都是自然,我們也身在其中。我將自然視為一套物質定律,它們支配著世界以及在其中發展的所有生物,這定律即為物理、化學和生物學的運作法則。我相信生態學可以被看作是人們對於自然法則理解的一種嘗試,這意味著人們也在試圖了解他們自己本身在自然中做出的行為產生的結果,在自然界中,萬物相互依存。 .


我的藝術作品邀請人們超越我們用來分別何謂自然物,何謂人造物的二分法。所謂的人造,所謂的文化,也就是由人類創造出的事物。因為事物的出現,未必如繪畫般,直接經由人手創造。在自然法則中,事物的出現,當科學條件正確,會自行演變成形。 當我們去除了心中分別自然物與人工物間的二分法後,便會用嶄新的方式看待這個世界。


Permutations, 2021

37x28x5cm

Reactions chimiques, résine epoxy

© ADAGP Hicham Berrada

Photo. Hicham Berrada


迦:你想通過藝術中的化學實驗來描述什麼樣的世界?在你的創作中反思和反映現實世界是否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