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私攝影・荒木經惟《Sentimental Journey 1971-2017》之一

更新日期:4月 9

文/蘇厚文



最近拿到日本攝影家荒木経惟(以下簡稱荒木)的書《Sentimental Journey 1971-2017》,是2017年日本「東京都写真美術館The Tokyo Photographic Art Museum」為了紀念美術館20週年,策劃荒木個展而出版的展覽目錄書。此篇我將簡短介紹這本書的來由,並且透過作品勾勒出一些我對荒木的看法,也藉此回顧荒木一生重要的刻時刻與歷程。


說到荒木不得不先提一下他過去的攝影書出版量,從1971年至今應該已經超過500本,產量之豐富大概可以想像他無時無刻都在拍照。雖然說有這麼多出版,在台灣能看到的可能只有一小部分,除了純影像的攝影書之外,還包含中文翻譯的圖文書,其它有一些則是絕版,後來比較幸運情況下會看到復刻版,例如《センチメンタルな旅》出了2016年的復刻版就是其中一例。


從荒木過去拍攝的作品能看出來他獨有的個人風格,在他整個創作生涯中,不少作品飽受爭議,例如近年來發生的模特兒KAORI事件,但因為這些作品跟事件的來龍去脈有很龐大的資料,在此就不贅述,主要還是以單純分享這本展覽同名的目錄書與我個人觀後感。


這本書之所以與展覽同名叫作《Sentimental Journey 1971-2017》,是因為荒木於1971年與妻子青木陽子(以下簡稱陽子)結婚,當時他在新婚旅行時將拍攝的照片編成「Sentimental Journey (感傷之旅)」攝影集,並且自費出版。可能會有人好奇,為何展覽要以此核心呢?如果回溯荒木從1960到現在的創作生涯來看,1971年的作品「Sentimental Journey (感傷之旅)」是非常關鍵的時期,當時不僅以此攝影集成為他個人的攝影家宣言,並將他日常生活補捉到的作品宣稱為「私寫真(I-Photograph)」。


透過《Sentimental Journey 1971-2017》圖錄可以概略看出荒木對「私寫真」的創作詮釋及脈絡,同時能強烈感受到他對陽子及身邊的事物直率的一面,並且拍出懷念之情,除此之外,還能從某些作品裡看出他對「愛」、「情色」、「生死」直觀表達。


接下來就來聊聊此圖錄的內容概要,首先,我認為書中的作品雖然以清楚的主題來分類,但是鋪陳上稍顯得傳統,例如「感傷之旅、秋天的東京、對陽子的回憶、餐宴、冬之旅、近景、彩色景觀」等等,雖然我並沒有到現場看過這個展,不過,綜觀來說,這種分類的設計說不定較適合荒木此展覽的作品,或是說,這種分類也是展覽圖錄的一種考量。比較特別的是,書在最後面還有收錄十幾位日本攝影家及攝影評論家等等所寫的文章,其中大部分是每個人挑選出荒木的一張照片,並透過文字來回應他的作品,因此,也能看到不同的觀點及感想。



接下來是針對內容上的探索,在感傷之旅系列作品的安排上,主要是荒木及陽子渡蜜月途中所發生的事,但我感覺到陽子的情緒總是帶著些微的憂愁,精神上略顯疲累,不管是在戶外遊走、飯店床上,或是搭乘的小船上等等,荒木不斷地將當下補捉下來,既使不是一瞬間,仍會覺得陽子的一舉一動有點不自然,例如有些是她裸著上半身在戶外的草皮上,甚至疑惑為何他要陽子在戶外裸體。


當然,荒木也有紀錄下陽子生活中的樣貌,某些場景中的她會散發出一股迷人又可愛的朝氣,也透露出在這系列作品中有著不一樣的反差, 我自己非常喜歡荒木拍攝那個時期的切的陽子,彼此濃密的情感表露無疑。然而,在冬之旅的時候可以看到荒木把焦點轉向自己,當時面臨住院的陽子,直到她過世時最後的身影,在照片中我看到強烈的孤獨與無助,好像生活一瞬間被打入一種悲傷的深淵,時而空無,時而充滿想像,就算是路邊的女子與貓的人行立牌,都讓人感覺荒木將與陽子的回憶投射在當下的景物,而唯一能陪伴他的似乎只剩愛貓CHIRO。



如果說攝影只表現出事物原本的狀態,單一地呈現肉眼所見,有時候會令人覺得無趣,然而,在荒木的眼中,這些物件及風景都顯得相當重要,而且意有所指,換句話說,他能將潛意識裡的狀態豪不猶豫地轉化到作品中,其中一種最常看到的就是情色,那些在餐桌上的菜餚在照片裡顯得鮮嫩多汁,但是可以看出他並不是要紀錄下眼前可口的美食,反而這些盤中佳餚彷彿是人類的肉身,也顯露出人類深層的慾望。還有,荒木所拍攝的植物,詮釋了不同生命狀態,例如鮮花讓人感受到生命的綻放,枯萎卻同時象徵著生與死,這個時候再看到他把情趣用品與植物並置的靜物作品,就會令人聯想到性暗示。至於,恐龍與娃娃這些玩偶,也三不五時出現在荒木的作品,我個人認為是他對人性的一種投射,如果說人有光輝的一面,同時也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另一面,而荒木藉由這些物件直接表達出更赤裸的情慾及人性。


在荒木創作歷程中也可看到他拍的天空作品,這本書裡也收錄了不少,其中滿值得一提的是他在照片上作畫,有些彩繪是在照片上塗滿顏料,有些則會保留部分照片原本的內容,不管是哪一種,都可看出這系列在創作上的層次與變化。對我而言,觀察荒木拍的天空,就像是在體驗大自然對生命的一種無情,天空那些變化莫測的雲,是人無法控制的因素,如同生命中難以預料的命運,這或許是荒木面對生命的哲學觀。那麼,有沒有一種方式可以掌控這樣的大自然呢? 我想,那些在照片上如潑墨般的豐富彩繪應該就是最好的詮釋,荒木透過濃烈的彩繪暗示著他生命中極力抵抗的死亡。


延伸:


《作者》


蘇厚文

1980生,台灣台南人,現居於 新北市,應用外語系畢業但熱愛攝影,2015年學習於視丘攝影藝術學院,舉辦過個展《謬誤之境-轉換》,2015年獲得全國美術展攝影類入選。


Blog : 【這裡沒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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